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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人的回忆,也该是杭州教会所有人的记忆

供稿:鲁风 发表于:2019-08-06


鼓楼堂有两位李牧师,李育仁牧师年长,大家都称她“老李牧师”。
 
我来鼓楼堂时,老人家已退休多年,但每周都会来堂里几次。相逢时,总是面带微笑,和蔼可亲。
 
见面次数多了,断断续续地沟通中,知她早年毕业于中国神学院,之前在思澄堂服侍,1993年调到鼓楼堂。其他的,就知之甚少了。
 
直到前段时间,老李牧师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送给我,其中后半部分,便是她个人的回忆录。内容虽然不多,但却足以带我穿越时空,随着老长辈走一走她们的侍奉之路,看一看杭州教会,甚至是中国教会大半个世纪的成长之路。阅读期间,我数度落泪,感慨万千。
 
李育人牧师是广东潮州人,自爷爷那一代开始信主,父亲是传道人,外公亦是牧师。她是家里的第七个孩子,在母亲的带领下,兄弟姐妹们每晚都进行家庭礼拜。童年时,李牧师就认识了基督,重生得救,还有许多属灵的经历。
 
因舅舅定居香港,哥、姐中也有几位早已投奔过去,二战结束后,正在读师范的李牧师便被二哥接走,前往香港生活。
 
在港期间,恰逢内地许多著名的牧师前去开培灵会,如赵世光、计志文、赵君影、焦维真等。他们的讲道、祷告,都让李牧师感动不已,其中有一次,计志文牧师在讲道结束后,走到讲台边缘,举起手,流泪呼召:“救恩耶稣已完成,传福音的工作托给我们,人人需要耶稣,需要福音,谁来传?青年人要奉献自己给耶稣”。
 
此时,圣灵强烈地感动李牧师,她站起来,扑倒台前祷告。会后,跟她一同到台前祷告的二十几位年轻人都离开了,李牧师还在祷告。计牧师边宣告基督赦罪的话语,边扶她起来,一起来,她便被圣灵充满。
 
经过一番挣扎、祷告之后,李牧师明确了神对她的呼召,定意去读神学院。不过,这一决定遭到了哥哥、姐姐的一致反对。他们从自己父亲的经历看到,传道人吃教会的饭太苦,不如做个热心信徒,多奉献点钱,更受人尊重。但神的呼召很清楚,李牧师奉献的心十分坚定,便写信给自己的父亲,征询他的意见。终于等到信来,打开看,父亲的态度很明确:同意。
 
在广州,李牧师再次见到计志文,他表示愿意支持李牧师读神学的学费,不必依赖哥哥和姐姐。见妹妹心意已决,哥、姐也不再阻拦,设宴送别,李牧师就前往杭州,就读于计志文牧师任校长的中国神学院。该院在武林路上,具体地址是131号,就是现在的安吉路小学。
 
在神学院期间,李牧师不仅学习圣经、神学等各样知识,还热心祷告,更操练顺服。某一天,有同学用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,为此,李牧师洗了很多遍,还觉得不卫生。这事被来自英国的女传教士海福生知道后,认为李牧师有洁癖,便说:“做传道人,必须改掉”。海福生不只是要求别人,她也作了自己的见证:“从英国到中国内地的山区传道,那地方缺水,人们一辈子只洗两次澡,出生一次,结婚一次。到信徒家里,坐在炕上,虱子往身上爬,茶杯也很脏。给她倒水前,主人先用口水洗,再拿衣服擦,然后倒水,如此高的礼遇,她岂能不喝?”从此,李牧师改掉洁癖,愿为福音适应任何的生活。
 
每个主日,李牧师都到位于宝石山的麻风病院侍奉,带领麻风病人敬拜神。这项侍奉不是神学院派的,而是自愿的,前后仅有五位同学参与。有一次侍奉归来,李牧师的脸、手上都长了红点,酷似麻风病。她跟神说,若这是神给她的特别恩典,她愿意终生住在麻风病院,服侍那些病人。后经老师催促,她前往医院检查,得知乃过敏性皮肤病,不久便愈。
 
1951年,李牧师神学院毕业。她自己想回广东老家,哥哥、父亲却要她去香港,两难之间,她留校等候主的引导。祷告几个月后,主的话临到她:“去灵粮堂”。
 
灵粮堂是赵世光牧师所创办,租民房礼拜,信徒一百来人。在所有的选项中,留杭从不在其中,尽管户口在香港,二哥也已将返港路费寄到,但李牧师愿意完全顺服主,决心留杭。
 
 

灵粮堂是新开的教会,只有她一个传道人和一位热心的姊妹搭档服侍,后来,同学黄文君加入。她们吃住在教堂里,都没有工资,每个主日过后,老执事就会打开奉献箱,取出三个人的伙食费,每人三元,交给管堂的李伯伯。
 
在灵粮堂侍奉一年半,虽物质贫乏,但灵里喜乐,用李牧师自己的话说:“有主同在,就是天堂。有主同在,工作轻省,有效。”
 
邹主爱牧师是李牧师的丈夫,两个人同为中国神学院学生,邹牧师是学弟,低一个年级。毕业后,下城区几位热心信徒想成立教会,请邹牧师去主持。他们租了林司后石匠弄3号一间墙门房,两间打通用来聚会,一小间给传道人住。墙用石灰刷白,上书:“以马内利教会”。发起人共有七人:两个理发师,三个工人,一个黄包车夫,一个家庭妇女。各人从家里拿来高低不同的凳子,买了张旧桌做讲台,一架旧风琴,就开始礼拜了。
 
跟邹牧师结婚后,李牧师便转到以马内利教会,跟丈夫一起侍奉。两个人,每人每月10元的工资,对这样一个低收入人群为主的教会来说,已十分不易,可见弟兄姊妹很有奉献之心。随着时间推移,小小的教会日渐兴旺,也有了主日学、青年聚会,每年都有一二十人受洗。奉献也多了,订做了新的靠背椅,设了奉献箱,还准备买房子做教堂。
 
日子虽然清贫,但夫妻同心,也经历了许多神迹,灵里十分喜乐。事实也证明,尽管有时会揭不开锅,有时孩子生病,但这段日子的确不是最苦的。6年后,杭州各教会合并,再往后,邹牧师被打成右派,下放劳动,李牧师也进厂当了工人。
 
期间,又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件件值得讲述。而我,今天就先暂时讲到此处,若稍微留意,便会发现我所选取的内容皆跟老牧师的蒙召侍奉相关。
 
前两天,见到老李牧师,跟她说想摘录点内容网上发一下,好让更多人看到。她同意了,但又说,有些内容就不要发了,说出去怪难为情的。说这话时,90岁的老人笑得像个孩子,令人羡慕。我终于知道,李牧师的回忆录是写给自己的孩子们看的,他们散居于国内国外,不常在老人身边,李牧师希望子孙后代牢记主的恩典,承继信仰,敬虔度日。
 
今年,是鼓楼堂,也是杭州教会恢复礼拜的第四十年。光阴荏苒,云柱火柱,一代人老去,一代人兴起,见证着神不变的慈爱与信实。作为杭州教会的新人,我为这厚重的历史而感动,为自己能与这些属灵长辈同工而感恩。
 
我感慨,时代不同了,现在的传道人的确可以要求提高生活待遇,但那奉献、和受苦的心志,也绝不能丢。
 
老李牧师已年过九旬,身体硬朗,心里更是火热。除了礼拜天,只要不外出,每周四上午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堂里。见面时,总会跟我谈福音的需要,谈小孩子们的需要,当然,谈话时间不会很久,因为在隔壁的祷告室里,还有一些长辈们等着她一起祷告呢!
 
【广而告之:若您自己,或您身边有老长辈,在1979年9月23日,参加了鼓楼堂复堂感恩礼拜,请留言,或加微信,与我联系!主内致谢。】